「疫」起遠離暴力
保護服務不間斷
話焦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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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防堵COVID-19疫情,許多國家採取封城、禁足等措施,降低人與人接觸來阻斷病毒傳播,悶在家中的人們,內心焦慮情緒無從宣洩彷彿一個個壓力鍋,親屬間一點點小摩擦就足以點燃熊熊怒火,也讓全球家暴案件量明顯增加,成為疫情下的隱憂。
 
防疫心理壓力增 社工超前部署拆家暴炸彈
今(2020)年4月,東南亞疫情正處高峰,境外移入個案頻傳,剛從娘家返臺的新住民阿月在結束了14天居家檢疫,當晚便和丈夫發生激烈爭執,丈夫難忍怒火,對著阿月就是一陣拳打腳踢,阿月立刻打電話報警並尋求庇護,社工得知阿月剛從東南亞回國,立刻通報庇護所空出一整層樓,所有人員戴上口罩、面罩、手套全副武裝,無畏疫情堅守崗位。

在疫情影響之下,不少民眾工作、上學都在家中,發生家庭暴力的風險也隨之增加,縱使在防疫期間,社工人員的身影仍穿梭在醫院急診室、警局與個案家中,保護服務與高風險家庭關懷從未間斷。打開社工人員的出勤包,裡頭除了工作手冊、單張、公務手機,口罩、手套、酒精等防疫物資更是一應俱全,「這都是社工們的一片心意」桃園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(簡稱桃園家防中心)主任蔡逸如說,為了確保輪值出勤的社工,大家自發性省下口罩等防疫物資,在保護被害人的同時也保護雙方免於染疫。

蔡逸如說,2008年爆發金融海嘯時,全臺一度有超過2萬人放無薪假,眼看收入沒著落,民眾心理壓力倍增,今(2020)年也有報告顯示,各國的封城政策一出,通報量也明顯增加。以前各自外出工作和唸書的家人被迫24小時處在一處,可能連擠個牙膏都會成為衝突引爆點。有鑑於此,早在疫情爆發之初,桃園家防中心便已超前部署,除了強化高危機家庭訪視,也加強關懷有家暴前例的居家檢疫、居家隔離者;沒想到疫情竟成為許多高危機家庭拒絕訪視的藉口,增加社工工作的困難度,以往1、2通電話就能成功安排訪視,現在卻要打10來通才可能成事,甚至有人對社工大罵「你們都是病菌」,為應對這樣的情況,防疫物資成了出勤包的標準配備,訪視地點也從密閉的家中改為空曠的公園,或以視訊方式訪視。

即便如此,社工仍面臨許多棘手難題,所幸關關難過、關關過,近期就曾接獲一名孩子受暴的通報,但社工到場才得知,這名孩子剛完成居家檢疫期滿3天,且當時正在發高燒,令社工和員警都相當緊張,衛福部桃園醫院接獲消息後立刻前往警局協助快篩,確認只是普通感冒,現場所有人瞬間鬆一口氣;另有一名COVID-19確診者過去有家暴紀錄,擔心確診個案回到家中恐因疾病因素引發家庭衝突,醫院社工便通報桃園家防中心社工,並於個案出院返家後,隨即與心理衛生社工、公衛護士一同前往探視,及早掌控可能爆發的危險因子。

1到6月家暴通報略升 下半年持續關注
家暴案件大致可分為「婚姻/離婚/同居暴力」、「兒少保護」、「18歲以上家庭成員間暴力」3種類型。根據衛福部統計,今(2020)年1到6月,全臺家暴通報案件數共6萬8,955件,比去(2019)年同期6萬3,095件、增加約9.3%。相較去年,案件數增加最多的為18歲以上家庭成員間暴力2萬3,961件,較去年同期增加13.5%;其次為兒少保護1萬1,951件、增加10.8%;增幅最少的為婚姻/離婚/同居暴力3萬3,043件、增加5.9%,增幅雖少,卻有半數的家暴案件都屬於此類型。

衛福部保護服務司副司長郭彩榕表示,國際間研究報告顯示,不少國家受疫情影響封城,民眾無法上學、工作生活受到衝擊,悶在家中互看不順眼、孩子管教問題等等都成為家暴引發因素,綜觀臺灣近3年的通報件數,雖略有成長的趨勢,但臺灣疫情控制得當,沒有執行封城,相關管制也不如歐美國家強硬,縣市政府少有接獲居家檢疫、隔離期間發生的家暴案件,家庭裡長期以來的互動問題應該才是通報案件增加主因,是否和疫情有關尚難斷言。

不過,通報量的增加,代表民眾對於暴力的容忍度降低、辨識能力提高,依據國際上的調查資料顯示,有時在先進的國家發生率反而較高,這也與調查資料中的受訪者對性別平權意識和暴力的認知程度有關。

郭彩榕和蔡逸如都提到「被害人危機意識不足」是目前家暴防治遇到最大的瓶頸。蔡逸如說,很多老人家遭孩子暴力相向成為被保護個案,社工也協助聲請了保護令,但只要接到孩子打電話喊餓、喊沒錢,老人家心一軟就偷偷外出找兒子而再次遭施暴,事後便抱怨保護令只是一張紙,根本沒有用。郭彩榕也說,被害人可能在經濟、情感上需要依賴加害人,加害人也可能運用甜言蜜語或其他手段控制被害人,以致被害人低估受暴風險,有時甚至不願社工介入,這些被害人長期處於受暴的環境,自信心受挫、通報意願也低,必須予以充權(empowerment),才能將其從被害人身分中抽離,甚至成為倡導者,幫助更多被害人。

蔡逸如認為,上半年民眾雖面臨無薪假、失業等考驗,但政府紓困金和失業津貼如及時雨,足以緩解民眾燃眉之急,下半年失業給付領完、存款差不多見底,萬一經濟仍然沒有好轉,考驗才正要到來,恐對心理造成巨大壓力,屆時問題才會漸漸浮現。

保護服務不中斷 通報5大重點要知道
「無論有無疫情,保護的工作從未中斷」郭彩榕強調,113保護專線提供線上諮詢服務,全年無休,每年接受多達10萬人次來電,透過單一窗口服務,統一集中派案、轉介。去(2019)年透過「社會安全網 關懷e起來」線上求助平臺通報的26萬件通報案當中,高達98%都在24小時內完成評估派案,並藉由後續社工人員對被害人安全、家庭功能及需求的整體評估,提供或連結所需的庇護安置、心理輔導、法律扶助、經濟扶助、就業協助及相關福利服務,讓被害人及其家庭可恢復穩定生活。

警覺身旁有家暴、兒虐案件主動通報,有機會挽救寶貴性命,但少了重要資訊,恐成為無效通報,浪費了這番美意。蔡逸如說,無效通報中以「兒少哭聲案」最為常見,大多是鄰居聽到社區中有孩子在哭而通報,社工接獲通報並大費周章調閱附近孩童資料後,通報人才驚覺自己將貓叫聲誤認為孩子哭聲;另外也有民眾外出採買,路過停車場發現有家長要求孩子跪在車前,疑似不當管教而機警通報,但附上的照片卻剛好缺漏最關鍵的車牌。

*什麼是充權(empowerment)?
發現被害人的優勢,並利用優勢與資源增加權能,讓被害人擁有更公平的資源與權力分配,使其有足夠力量面對困難。

蔡逸如呼籲,民眾可以利用113保護專線或「社會安全網 關懷e起來」網頁通報,通報時切記5大重要原則,也就是「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」,盡可能描述或加害人、被害人的樣貌,發生了什麼事,在幾月幾日的幾點、在哪個明確的位置,最重要的是記下汽機車的車牌,以便社工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被害人。
2018 年至2020 年衛福部推動「強化社會安全網計畫」,透過「布建社會福利服務中心整合社會救助與福利服務」、「整合保護性服務與高風險家庭服務」、「整合加害人合併精神疾病與自殺防治服務」、「整合跨部會服務體系」等4大策略,從關懷家庭著手,採取風險預防、單一窗口及整合服務原則,整合銜接各系統服務。2021年至2024年將續推第二期計畫,除了在心理衛生服務有更多資源投入外,將和教育體系合作,強化兒少案件連結與轉介,同時強調社區是預防及發現家暴事件發生的第一道防線,盼讓社區成為防暴基地,建立全民有防暴意識、暴力零容忍、互助合作的社會。